一道水,一道城,城在水边,水边有城!

一道水,一道城,城在水边,水边有城。平阳民间俚语说:“鸣山山,鸣山直落山下方。山下方转弯,是鲍岱小台湾。上海滩,不值西浦桥间。” 这都来源于一条河的乡土情结。这是一条历史之河、人文之河和景观之河。她带着母性的慈爱与父辈的尊严,带着碧波粼粼的旖旎风光与钟灵毓秀的灿烂文化,从岁月深处汩汩流来。

透过时光隧道,她从东晋时代,伴随时光年轮辗转千年,北依瑞安码头,西靠平阳城,一路逶迤,“百里荷塘”像一支无休止的曲子,飘荡在古今游子的梦里。

听老一辈人说,历史比京杭大运河还悠久的她,像一条大地血脉,滋养了一代又一代温州人,孕育了璀璨的瓯越文明。宗祠、宗教、河居、榕亭、古桥、水运、农耕文化相得益彰,把塘河两岸装扮得像一座文化大观园。

从塘河边走出的历史文化名人如数家珍:永嘉学派的陈傅良、叶适、孙诒让,都是温州人曾引以为豪的社会名流,倡导的“经世致用,义利并举”是温州模式的思想源头。

平瑞塘河属人工运河,它开凿于东晋(385-400)年间,至南宋时期,已逐步形成一定的规模,古时称之为三铺塘河。其作用是排水泄洪、灌溉粮田以及水路交通,由于万全平原的地势低,塘河的排水泄洪是其主要功能。平瑞塘河全长15余公里,北起瑞安飞云江马道南岸至横阳的北门河头,它是温瑞塘河的北延水道,接连浙闽交通的重要水路,也是平阳、瑞安两地人民的母亲河。

儿提时,家住平阳乡郊,临水而居,近水楼台,家乡的塘河支流围绕村庄而去。放眼望去,洁红的莲花伫立在水中,并映衬着宽大,碧绿的荷叶。日出,便听见捣衣声――“咚咚,咚咚。”和着韵律,在天际回响,也在我心中荡漾,漫漫的捣衣声渐响渐远,路上的行人渐渐增多,“有猪头骨、破布末,兑大糖”,“磨刀、炒剪刀”!“九层糕、炒古”哦!朴实的商贩推着古旧推车、手艺人挑着担子,经过岁月沉淀的石板桥,吆喝着诱人的家乡美食,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卖声与维计生活的吆喝声。

当年,家旁边还有条破旧的水泥船,它是用来灌溉农田,一直静静的横放在河边。每当清晨,我会纵身一跃,跳到船上,打着水漂,一个猛子扎进水中,瞬间钻出水面,看着那朝晖在河上跳跃,把那清澈的河水映得通红,像是给母亲河披上了红纱巾,周围郁郁葱葱的榕树也穿上了朝阳的锦衣。三五成群的男女老少,沿河漫步,尽情呼吸清新的空气,欣赏小鸟清风奏出的晨曲。三、四月间两岸白色的橘子花散发出淡淡的飘香,沁人心脾。一扁扁绿色的艋蚱船在清粼粼的河面上来回穿梭,两岸风格各异的河桥和数不清的茂密常绿的榕树融为一体,那时,水好像是甜的,口渴了可以手做盆开怀畅饮。许多花瓣飘零在水面,鱼戏花草,如世外桃源。这些孩提时的回忆难以抹灭,这条河留下了少年时期的无邪心路。

少年时代,常常跟着爷爷从塘河塘桥码头出发到城里,乘着五分钱的三埠轮船去城底姑妈家探亲。看见河中有手划木船,来回穿梭,形成一个个水上集市。静静地坐在船舱里头,听着潺潺的流水声,品味着可口的豌豆芽,欣赏着瞎子乃双的莲花道场,还有走江湖的阿根伯叫卖着跌打伤膏药。至今回想起来,仍让我傻傻的笑!

青年时代,去远方求学时,一开始我就水土不服,身体不适,经常呕吐,急着想回来。父亲常常寄出一些家乡的泥鳅干,他不断的叮咛,这是故乡的塘河水浸泡秘制的,吃了会好像回家。每每尝着那些可口的泥鳅干,仿佛回味着故乡的塘河水,那是心头深深的惦念,它是一种情愫,一声呼唤,一缕乡愁。常常在睡梦中惊醒,不断闪现家边那条湾湾的河,“掬一口河水,沁人心脾;百里荷塘,梦里水乡。”风光无限的平瑞塘河深深印刻在多少平阳游子人心灵深处的甜美记忆!泪花盈满了双眼。在那潋滟的波里,再一次漂浮过孩提时的蝉鸣和箫笛,如悠扬的月色。父亲的白发和塘河的水波又将我摇曳入梦。那就是梦里水乡,也是我的梦想出发的根之地,更是游子的乡愁情结。

逝者如斯,悠悠塘河水,这条母亲河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靓丽容颜。

塘河,她静静地流淌,无声呜咽,犹如无尽的浊泪,轻轻滑过家乡父老乡亲的心底,诉说着过去的悲情和未来的向往。

时值中年,乡愁还是这条湾湾的河,永远流淌在记忆深处。我终于肩负起治理母亲河的重担,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光,枕着母亲河的臂弯,嗅着母亲河的芬芳,听流水潺潺,看杨柳依依。

家乡的记忆都浸在水中,治水要唤起全民意识,要让这缕乡愁弥漫全城。从学校、村居、社区、机关,到企业,“水”的滋润,为河道注入活力,为城市注入灵魂。

江南烟雨渺渺,河水清清,无论曾经,无论现在,只要我们携起手来,定能重拾江南水乡的美好。

一条河其实就是一部流动的史书,张望一条河,关注它曾经有过的璀璨和辉煌,理应成为塘河儿女的理性的集体记忆。

乡愁是什么?乡愁归根到底是我们的根。乡愁就象一棵没有年轮的大树,永远不会老结。荷塘夜色、龙舟竞渡、庙会集市、入水抓鱼,湖心亭、白马桥、伏虎山、七星潭……那水、那亭、那榕树、那古桥、看得见山,望得见水,留得住乡愁,这是我们的初心,这是千年母亲河的深沉呼唤!

来 源:幸福昆阳

作 者:王建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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